社員Kei Ou發表於爆系故事館。
寫在妳走後的第三天
那天傍晚,休假中的我接到媽媽的電話。
 
電話那頭媽媽的似乎花了一些時間,努力組織著自己的詞彙,用著略為顫抖的語調,告訴我這個消息。
 
「貝比可能不行了……」
(圖片來源:網路) 
 
我從沒想過當這天來臨時,我的感覺會是這樣的。
 
當時的我如同全身被人綁上重物,所有的感官全被閉鎖,連呼喊都來不及,就被丟進寒冷無底的水中,而無力自救的我,只能一直下沉,沒有盡頭的往下沉。
 
平凡的我們無法預測,何時會是道別的時刻,而當那一刻來臨時,又該怎麼做。
慶幸的是,至少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。
 
【歐貝比】是一隻14歲的馬爾濟斯。
(圖片來源:網路) 
 
在去年一次診療中,有些搞笑但醫術不錯的醫生,已經告知我們,她的日子不多,要我們做好準備。
 
當家人將醫生的話,轉達給我聽時,那位14歲的老阿姨,正對著我一陣亂吠,要我將注意力,放到她的身上,我真的無法想像,這麼有活力的小傢伙,即將要離我們而去。
 
2019年1月7日我抵達寵物醫院時,貝比已經離開了。
 
媽媽說貝比從出現異狀,到送進醫院,嚥下最後一口氣離開,整個過程不過十分鐘的時間,快的令她措手不及。
 
這天吃尾牙的妹妹,早我一步抵達醫院,沒有意外的她已經哭到哽咽,一隻手不停的搓揉著貝比微捲的毛髮,斗大的淚滴,浸濕了裝著貝比小小身軀的紙箱。
 
我走到紙箱旁,伸手輕撫著失去體溫而冰冷的貝比,就像我每次見到她一樣,揉揉她的頭,捏捏她的腳,只是當我停下動作時,她再也不會用著一副指高氣昂的姿態,用吠叫聲對我下達指令,要求我不許停下手邊的動作。
 
這天早上,休假的媽媽到頂樓曬衣服,帶著她們一起在外頭曬了一會太陽,這可是許久沒有的福利。
 
我想在她離開前,能再到外面曬一次太陽,也算是無憾了吧!
(圖片來源:網路) 
 
晚上六點半左右,寵物禮儀公司的朱先生抵達,由於弟弟還在路上,我請朱先生稍等一下。
 
在等待的過程中,我和朱先生討論了一下,接下來的流程和費用,雖然在這之前我已經做過功課,但還是需要專業人士,再為我們做更詳細的說明。
 
終於,弟弟到了。
 
我讓弟弟和貝比說幾句話,再看看時間,休息中的寵物醫院,準備開始營業,我們也不便再繼續打擾。
 
是該送走她了……
 
「朱先生,麻煩您了!」我請朱先生開始他的程序,妹妹卻抓著紙箱,不願意放開。
我只能用力撥開她的手,將紙箱移到另外一頭,方便朱先生為貝比蓋上寫滿經文的布。
(圖片來源:網路) 
 
「貝比,上車了。」我們在朱先生將貝比放上車時,一同輕聲的喊著。
 
車子離開了,妹妹放聲大哭,我攙扶著崩潰的她,走回娘家。
 
五分鐘的路程,她的哭泣聲,沒有停止,一路到了家,她倒在床上,將自己埋進棉被中嚎啕大哭。
 
我拿著兩枚硬幣,走到貝比的小房子前。
 
「貝比,妳在這裡嗎?如果妳在給我一個聖筊。」我拋出手中的硬幣,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後,硬幣落在地面。
 
一正一反,她在這裡。
(圖片來源:網路) 
 
也許是巧合,但信者恆信。
 
我能感覺到,她就在我們身邊,如同往常一樣,只是我們再也聽不見,她響亮的吠叫聲。
 
於是,我開始要她為自己做一些決定,所以我不停的拋出問題,要她來回答。
 
只是我卻忘了,歐貝比是一位沒耐性的老阿姨,我才問了三個問題,就再也沒有出現任何一個聖筊,我只好再問了一次,她是否還在這裡。
 
一直出現同一面的硬幣,告訴我答案,顯然她不在這裡。
 
不放棄的我轉移到另外一處,也是貝比經常待的地方,就是妹妹的房間。
 
我站在妹妹門口,又問了一次。
 
硬幣再度出現一正一反,貝比果然在這裡。
 
於是,我們全窩進妹妹的房間找貝比,順便安慰那個哭到無力的妹妹。
 
當我和媽媽努力安慰著妹妹時,我那純真的弟弟,拿著我給他的兩枚硬幣,在旁邊和貝比「溝通」著。
 
突然間,弟弟大叫一聲,我嚇了一跳,轉頭看見原本平靜的他,瞬間滿臉通紅,眼眶濕潤,大哭了起來。
 
這突如其來的狀況,真的嚇壞我和媽媽,當時我還以為,弟弟是不是被貝比上身了。
「你幹嘛啊!突然大哭是怎樣?」我瞪大眼看著他,深怕他再做出什麼反常的舉動。
「我剛才問貝比,知不知道我們很愛她,結果她說她知道。」
 
頓時我啞口無言,我的大腦處於即將崩盤的狀態。
 
下一秒,我無法控制的開始大哭和大笑。
(圖片來源:網路) 
 
我真實的體會了一番,什麼叫「又哭又笑」。
 
狂飆的淚水,卻又抑制不住的狂笑。
 
接下來的畫面有點可怕,房間內的四個人彷彿中邪一般。
 
媽媽和我一起又哭又笑,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妹妹,再度開始大哭,那個始作俑者也不遑多讓的跟著哭。
 
現在你們應該能體會到,貝比對我們而言,是多麼不可或缺的家人,14年的相處,真的不是一個短暫的日子,尤其她總是不停的刷存在感。
 
有機會,我再告訴大家,她究竟是怎樣的奇女子。
 
差不多在貝比走前的幾天,我追蹤的一位youtuber【微疼】,發了一則短片,內容是他如何為自己的兔子【孫丁丁】處理身後的一切,這過程微疼幾乎是用人類世界辦喪事的等級,包含祭拜、燒金紙、擲筊等等,去送丁丁最後一程。
 
影片後的感言中,他提及到為什麼會這麼大費周章的去做這些事,他將自己的行為歸類在「心理諮商」的部分,藉由這些儀式幫助自己走出悲傷,迎向快樂的未來。
 
當時,我仔細的將影片看過,因為這就是我想做到的,雖然在這之前,我已經和妹妹討論過,家中兩位年邁小妹妹的身後事,但就只是簡單的討論,火化方式和安葬方式。
 
微疼的影片讓我感悟到,完成儀式的過程,其實是在一點一滴,治癒我們心中的悲痛,隨著儀式結束,我們今生的牽絆也跟著畫下句點。
(圖片來源:網路) 
 
於是,我將自己的想法,告訴了媽媽和弟弟,還有悲傷到生人勿近的妹妹。
 
大家一致同意,我們要利用一些簡單的儀式,好好的送貝比最後一程。
 
昨晚,我回到娘家,和媽媽及弟弟,一起等著妹妹下班,我們要燒蓮花和紙錢給貝比。
 
相較於第一晚,大家的情緒,平復了許多,我好奇的問他們,晚上睡覺有沒有夢見貝比。
 
媽媽說晚上睡覺時,感覺有東西撞了一下她的床,當時她並未多想,直到早晨起床後,才想起這件事,當時腦子一個想法閃現「是貝比回來了。」
 
平時貝比就是喜歡趴在媽媽床邊不停的抓,要她起來餵飯,或是倒水之類的,這是她的習慣動作。
 
媽媽說:貝比不在,她感覺特別不習慣,少了個東西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,真的差很多。
 
弟弟說,他夢見了貝比。
 
夢中我們四個人圍坐在一起,貝比在我們身邊不停圍繞奔跑著,她身上的毛又白又柔,乾淨的像是剛洗完澡一般。
 
接著弟弟陷入黑暗之中,黑暗中他看見有三個模糊的黑點,每當他眨眼一次,黑點就更加清晰,最後一次眨眼,四周都亮了,貝比出現在他眼前,他一如往常的伸手,抓揉著貝比身上的毛,還有摸摸她的頭。
(圖片來源:網路) 
 
弟弟說那個感覺,十分真實 就像他平時在摸貝比一樣,他能感覺到自己手中,確實抓著什麼,也許是他的膝蓋,或是……貝比。
 
至於貝比的枕邊人,我的妹妹。
 
她雖然沒有夢見貝比,但那晚在房裡,她似乎聽見了貝比的吠叫聲。
 
而我則是聞到了她的味道。
 
由於貝比有皮膚病,所以身上會有一個味道,每次抱完她,身上都是她濃濃的女人味。
 
昨晚我在娘家聽完他們描述的感應後,我說了一句:「我家太遠了,貝比不認識路,所以她找不到我。」
 
後來我回到家,家裡的兩個寶貝,難得沒有跟在我的腳邊嗅聞,往常當我從娘家回來,身上肯定帶著兩位阿姨的味道,肉肉和旺來就會像瘋了一樣,拼命的聞我的腳,但這次卻沒有。
 
就在我覺得有些莫名時,一個味道飄過,那是貝比的味道……
 
1/15 是我們和她正式告白的日子。
 
「貝比,謝謝妳,來過我的生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