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員 在 匿名公社 發文
我是一名護理師,想借用一下匿名的社團,抒發心情一下,謝謝各位!佔用您們眼睛了。
     
Covid 前前後後也兩歲了,在這兩年期間,沒有確診的我們,除了每天被長官打小報告沒有保持1.5公尺的距離,大概也只剩下永無止盡的支援及訓誡。
     
兩年後的今天,我們倒了好多人,甚至連自己的家人要執行治療,都會聽到醫療同仁倒下導致無法如期執行治療的消息,確實感慨。其實疫情其間辛苦的不只是醫療人員
警衛、往生室、清潔消毒人員,他們都被遺忘在火辣辣的疫情消息中。
    
警衛,每天都要站在門口控管著每天進出醫院的人,不管他們是否無理、是否大叫著要投訴,他們頂著防疫破口的壓力,及家屬抓狂的控訴,夾在中間動彈不得的過了兩年多。
     
去年疫情期間,因錯陽差的某日,院內很多病人一起到了西方,導致往生室人員全院跑,跑到背脊衣襟都是濕的…我好奇的問「怎麼只有你一個人」,他拿著屍袋跟我說『另外一個人在xx病房收大體,我們從一上班就開始收大體沒停下來過,學姊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,等一下幫我翻過來,我把屍袋塞給你。』我當下有點震驚,雖然裝入屍袋是往生室大哥的職責,回頭想想…..我都能幫大體洗澡換衣服了,為什麼不能幫他放入屍袋呢?或許屍袋這個名詞就是一個壓力的來源(離題了…)最後這隆重的一刻仍然是由我跟往生室人員一同完成。而後看著他,迅速而有敬意的把大體推出病房。
     
最近…單位內好幾個戰友陸續確診,卻也在單位及長官間出現了獵巫行動,實在是為了大家感到不值得。
    
我們堅守了兩年,大家都認為是理所當然!?
當我們穿著隔離衣熱得滿身大汗卻仍然確診的時候,從上到下卻是一陣陣的撻伐及獵巫。這兩年間的支援、防疫行為、 避免感染被剝奪的假日、節慶…沒烤的肉、沒回家的父親節….有多少人為我們感到惋惜?
    
說真的…你、我都不知道,這會不會是我們人生中的最後一個父親節或母親節,對吧?
   
   
近日,我的日本好友,在台灣診斷出了少見的癌症,因為開刀的關係,短期內無法搭飛機回日本治療,他跑遍了雙北甚至桃園的醫院,只為了求得最好的治療,甚至為了達到最有效的治療,向自家公司合作的銀行貸了款。但礙於沒有台灣人的身分,貸款資格自然是沒有的。
      
眼看開刀完後的最佳治療時機一天天的過了,爸爸、媽媽、哥哥,為了醫療費用燒破了腦踏破了鞋,每天都在醫療費用與未來人生裡猶豫不決,我知道..他未來可能會看不到;我知道..他未來可能會行動緩慢;我知道..他未來可能會記憶力缺失;我知道..他未來可能會說話都說不清楚......但我更知道,如果不趕快進行這些治療,他不一定有未來!
    
我們平常在加護病房我們能做的這麼多,但當放化療開始後,我唯一能幫他做的就是對病情毫無幫助的加油打氣,我不想毫無作為,如同我的戰友們一個個倒下,伸手卻抓不到我的樣子,好無助..好遺憾…這種求助無門的感覺好可怕…好希望自己能做點什麼…